人性,是最复杂无法言说的东西。
记得原来上高中的时候,由于我们那年学生很多,教育资源有限,父母为了能够在有限的条件下,让我能够得到好一点的教育,于是毅然决然的把我从小县城送到了隔壁的市区上高中。因为这所高中是寄宿制度的,来这所高中上学的基本都是周边地区的孩子们,一小部分是本地市区被家长送来的,为人父母的都希望儿女出人头地,为了这所高中近几年不错的升学率,家长们也都费劲了脑筋。
寄宿制度规定:基本上每一个半月或者两个月可以回家一趟。于是破天荒的,我手中开始掌管50元和100元的大钞票(PS:毕竟在上高中之前,能够支配的最大面额也就是20元,当然,除了在每年过年时候只途经我手然后在流进母亲口袋的百元大钞...)高一刚开始时候和两个室友关系不错,一个和我一样是隔壁小县城的,简称A君,另一个就是本地市区人,简称B君。同样是第一次走出家门,脱离父母掌控的我们都感觉到了期待已久的自由,难能可贵的是脾气和性格都属于同类型的,于是我们这个三人小团体决定学习“刘,关,张”备下方便面和火腿肠,祭告天地,焚蜡烛,结为异姓兄弟。既然是结为异性兄弟,那大家就同甘共苦,吃住同行,每件事情一开始时候总是美好的。每周末有半天的休息采购时间,B君总会带我们去市区他熟悉的地盘逛逛街,吃吃东西,或者是去网吧一起开开黑,打几把游戏,然后在溜进胡同巷子里买上一大杯碳酸饮料和一个油滋滋的炭烤鸭腿,狼吞虎咽的一扫而光后,在恋恋不舍的回到学校宿舍,期待下个周末的到来。
一切的美好被打破是从B君一次小长假回来后开始的。因为我们之前三人不成文的约定:三个人每个月的饭钱同时打到两张饭卡上(一张用来打饭;一张用来买一些零食饮料),因为都是一起吃喝,钱不够以后再进行临时充值。A君说:“嗨,我还以为啥大事,吃饭而已,先吃,回头再说。”我也附和道:“对啊,吃饭而已,你这小身板子敞开吃,能吃多少。”B君默默点头,表示欣然接受我们的说法。周末很快到了,B君甩下一句话“回趟家,有事,你们先自己过。”于是匆忙从宿舍离去,我和A君按照以往的习惯在学校后街上面继续吃小吃,打游戏,然后早早的回到了宿舍,晚上大概11点样子B君才带着一身浓浓的烟草味回到了宿舍,被子一蒙直接睡过去了。
周一午饭时候,我和A君才看到了满眼血丝的B君,我们赶忙招呼他一起吃饭。A君在饭间问了几次B君“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B君只是“嗯...啊...”了几次并没有说什么,A君还想说什么,被我用手肘顶了几次及时制止了他在继续追问。后来我和A君也尝试和B君进行沟通,结果都是无功而返,这样的经过持续了几周时间,有一天晚上A君跟我说,饭卡里明明还有小一半的余额,晚上去买点零食饮料,刷卡时候却发现卡里没钱了。我看着他疑惑的表情,也表示最近没刷过什么别的东西,吃饭也不可能全吃完了,恰巧B君从我们身边一晃而过,还没等我们开口,B君已经消失在门外了。眼看月底回家时候又要到了,B君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带着黑眼圈的他问道:“你身上还有没有闲钱?”我强忍着他身上传来的汗臭和烟草味,回答道:“月底了,不多了零零整整加一起大概还有个100左右。”“兄弟,先拿给我吧,有点事,下个月一起给你。”?我看着他急切的样子,想着肯定是有什么急事,于是掏了掏书包兜除了车钱回家的,剩余的钱都给了他,拿了钱后B君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又消失了。
刚好坐车前碰到了A君,听他说刚才B君急急忙忙的找他借了200块钱,说是有急事,A君怕他家里有事,赶忙把兜里剩的钱都给了他。我看了看A君,苦涩的笑了一声,A君通过眼神也明白了B君也问我要过了。这样借钱过程,在这个学期的日子里又反复上演了几回。
转眼到了学期末,B君再次出现在我眼前时,我恰巧把仅剩的钱报名了校外的辅导机构,听到我说没钱后,B君小声嘟囔了一会,然后给了我一个恶狠狠地眼神。说完后看他又跑到隔壁宿舍,后来又听见他在恶狠狠地说什么,连续跑了三四间宿舍后,又看他急急忙忙的跑走了,我也是后来,跟别的宿舍的同学无意间聊起,才知道原来B君几乎向他们每个人都借过钱。借给他钱的呢,他会满脸笑容,拍着你肩膀说,“兄弟,放心吧,很快还给你”不借钱给他的呢,他会恶狠狠地说一堆刺耳的话给你听“真不是个东西;穷鬼;小气鬼之类”后来B君的名声已经被整个年级还有学校传遍了。 新学期开始,B君的父母找到学校来了,在跟班主任求证了学校不需要交纳额外学费以后,才明白原来B君在校期间前前后后欺骗家里要了几次钱,后来被民间的讨债公司电话打到家里来,才知道B君染上了赌博的恶习,后来还欠了高利贷,前前后后B君竟然借了高达上百万的借款。B君的父母为了孩子以后的前程,咬牙卖了市区的房产才算还上了借款。再后来B君跟着父母转学了。后来听说为了B君远离这灯红酒绿的社会,他们一起回到了老家县城读书生活。自此B君和我们也就断了联系......
所谓“斗米养恩,担米养仇”。
人性就是这样,你偶尔帮助一个人,他会对你非常感激,但是如果你经常帮助一个人,他就会觉得你的帮助是天经地义。后来你自己,也有难处,拒绝了他的帮助请求,他就会立刻和你翻脸,甚至反目成仇。对于他人,千万不要毫无原则地付出,一味做老好人,人家只觉得你的付出是理所应当的。对于自己,要常怀感恩之心,毕竟没有人对你的付出是天经地义的,包括你的父母。人出生时都是一张白纸,只是随着生活环境不同,养育出百样性格。
前一阵,一个同事和我讨论“我真诚待人往往得不到真诚以待,不知道是我太单纯幼稚,还是世界太复杂了?”我又想起了原来高中时期B君的事情,于是和同事简单回忆了下高中的往事。
另外这段时间,恰巧读了东野圭吾的《恶意》。书中写道:我就是恨你,明明你那么善良。我恨你抢先实现了我的理想,我恨你优越的生活,我恨我当初如此不屑的你如今有了光明的前途;我也恨我自己的懦弱,我恨我自己的运气不够才能不够。我把对我自己的恨一并给你,全部用来恨你。让你带着世人的骂名下地狱。在你死以后,我再继续恨你。——《恶意》东野圭吾
于是我想对我的同事说:
别单纯的以自己的“内心”,来“想象”你周围的世界。真诚不一定换取别人的真诚,善良也不一定换取别人的善良。大多数时候,人并非生下来就是一个好人,而是选择做一个好人。选择做好人的世界是伪善的,选择不做好人的世界却可能更加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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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先森
编辑:侑晨YouCh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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