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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一部《无极》刷新了人们对陈凯歌的认知。12年后,陈导对奇幻的热爱依旧不减,请来了《卧虎藏龙》的编剧王蕙玲,为观众奉上了《妖猫传》。故事围绕一只口吐人语的妖猫展开,诗人白乐天与日本僧人空海在“捉妖”的过程中,意外触发了一段有关王朝兴衰的惊天秘密。
想必大家已经发现,所谓白乐天其实就是唐代著名诗人白居易。电影中一条重要线索就是他因向往唐明皇和杨贵妃的爱情而作《长恨歌》。这首诗全篇只讲述了一个“汉皇重色思倾国”的故事,却令人感慨万千。
不过岛主要说,电影及原著中的白居易在创作这首诗时其实别有用意,甚至还耍了一点文人的小心机。历史上真实的白居易在写下《长恨歌》时也绝非简单地追思古人的爱情,此中深意,今天就为你娓娓道来。

为了爱情
更为超越李白
在大众心中,每作一首诗就要念给不识字的老太太听的白居易,一定是满脸堆笑的“妇女之友”,然而在《妖猫传》里,“文艺男神”黄轩饰演的白乐天却狂放不羁,脑袋中充斥着无数孩子气的浪漫幻想,宛若痴人。
为了写诗,他甘愿做一个观察皇帝日常行止的闲官起居郎,不管做官、辞官,也皆是随性而为,作诗时则百分百地投入,甚至会爱上自己笔下的人物。

而他创作《长恨歌》,首先就是因为他对杨贵妃、唐明皇爱情故事的向往。他赞美李隆基的浪漫和杨玉环的美丽,因为发现李隆基珍藏杨玉环的头发,觉得他们之间有着坚贞不渝的爱情。
作为一名天真烂漫的诗人,白乐天在写诗时还把他对美人的想象和憧憬融入了进去,希望杨玉环在自己的诗歌中再活一次。

同时,他还有一些诗人的小私心,即希望借此超越李白,留名青史,完成文学抱负。
为了能真实描绘唐玄宗和杨玉环的爱情故事,白乐天整日殚精竭虑,却也意外地被卷入了宫廷秘闻之中,发现了三十年前杨贵妃的真正死因。

随着真相一层层被剥开,他发现一切都如梦幻泡影。起初他因为无法写出如李白“云想衣裳花想容”那样的诗句而苦恼不已,然而到最后方才醒悟:诗终究是假的,情才是真的,因此才说出“《长恨歌》一字不改”那样的话。
故事不忍卒读
因此才要包装
在日本作家梦枕貘创作的原著中,白乐天其人同样别有心机,他的小心思是“趁虚而入”。
或许你会奇怪,日本人怎么知道白居易。事实上,在日本,白居易的地位首屈一指,连李白、杜甫都要靠边站。日本平安时期的醍醐天皇就曾为他疯狂打call,紫式部在《源氏物语》中更是引用了106处《白氏文集》向他致敬。即便是在今天,我们已对古人直呼其名,而日本人却仍称白居易为“白乐天”,称字不称名。

究其原因,一方面是因为白居易写诗通俗易懂,但更重要的是,他写大自然的时候,有一种超脱、平静但又略带伤感的美,十分对日本人的胃口。
梦枕貘也是一枚白居易的迷弟。他笔下的白居易觉得项羽和虞姬之间的爱情故事才是“美”,但项羽手刃美人而后自刎乌江,这恋情本身就是一首诗,没有文人发挥的余地;而李隆基和杨玉环的故事,其实从李隆基为了自保而处死贵妃、让高力士动手等情节来看,是可笑且让人不忍卒读的。但也正因为如此,才给予了后人解读和包装的余地。

不过,梦枕貘笔下的白居易纠结的是,他不知该如何去表达这段爱情故事,李隆基对杨玉环是否最后因爱生恨、杨玉环对李隆基又是报以什么样的感情,千头万绪令白居易不知该如何下笔,于是他才决定和空海搭档,进一步了解杨玉环的死亡真相。
大唐盛世
为何我没有赶上?
事实上,别看电影中的白居易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风流潇洒,历史上真实的白居易则苦情许多。
虽然出生在人人都爱诗歌的大唐,白居易却是名不折不扣的“剩男”。在创作《长恨歌》时他已35岁,但竟然尚未婚配。这在许多人十几岁便已经当爹的古代实在是少见。

这并非因为白居易人丑家穷,而是因为他在19岁的时候,与邻家女孩相恋,却因为门第差别没有走在一起,这份情愫始终无法割舍。在他一生的2000多首诗中,有不少是写给这个女孩的,如《邻女》《寄湘灵》等。
因此后人很难不去猜想,《长恨歌》是白居易借由李隆基和杨玉环的爱情悲剧抒发自己的相思之情。“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如此缠绵悱恻的诗句,正是对那份没有结局的爱恋的追思。

与此同时,《长恨歌》的创作时间也十分值得玩味。安史之乱后,唐朝已名存实亡,虽然有唐宪宗打造的“元和中兴”,但终究是昙花一现。而《长恨歌》正是诞生在元和元年。

作为出生在安史之乱废墟上的一代人,昔日盛世对于白居易来说只是枯黄的纸页。因此他大开脑洞,在诗的前半部分用各种夸张的修辞描绘李隆基和杨玉环的奢侈生活,而随后笔锋又急转直下,书写了两人在马嵬坡是如何的狼狈。

这一盛一衰的对比,何尝不是整个大唐国运的写照。在盛世时,杨贵妃是帝王尊贵的象征,在乱世时,她就是殃国祸水。因此白居易“恨”,恨的是情爱易逝,更是恨自己没有赶上那个盛世。
在诗的最后,白居易运用了超现实的写法,李隆基求助于道士帮自己寻找杨贵妃的灵魂。最后在蓬莱仙山找到了已经成为太真仙子的杨贵妃,两人相见之后才有了流传千古的爱情名言。

或许这也是白居易的一丝夙愿,即便是在梦中瞧瞧大唐盛世也就心满意足了。
好在电影中的极乐之宴帮白居易圆了这场梦。花萼相辉宫里,绣满牡丹的宝蓝色绸缎一掀开就飞出两个白衣少年,直蹿到云宫之上吹奏仙乐,忽而少年又变化万千,在花萼的宫殿中翻飞,这才引出一众华服宫女,侍奉身着霓裳的贵妃登场……
然而“此恨绵绵无绝期”,这一切繁华,终究是梦幻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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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划 / 卢隽婷
文字 / 耿 汉
编辑 / 危 敏
视觉 / 徐铭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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